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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安的围城——首席记者(518)

发布日期:2025-02-05 00:15:28 点击次数:142

原创首发。本故事为虚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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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早晨九点更新。

1、

葛涛担心的是,这年头谁给李大发捐款?就是有人捐款,能捐多少?三万五万一大关。

见静安半天没说话,他回头斜倪着静安。“我刚才看报纸,你当首席记者了?就是在记者里,你拔第一呗。”

静安笑。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
葛涛打量静安。“哎呀,不一样,当记者了,我们打电话都不接。你可别像在大院似的,没干两天半,就辞职往家蹽。”

静安又笑。“六哥,这回不能,这回的工作我喜欢。”

葛涛口气有些调侃。“上次大院的工作,你不是也喜欢吗?那最后不还是跑了。”

静安试图跟葛涛解释:“上次是写材料,干巴巴的,没水分,都是套话,那个工作就是浪费生命。这次不同,是新闻,我还能为小百姓做点事。”

葛涛伸手摸着脑袋,眼珠转了转。“啊,捐款,就是你写文章写的?”

静安摇摇头,她认真地看着六哥。“不全是我写的,主要是李大发的故事,触动了人心,他实在太可怜——”

葛涛冷冷地看着静安:“可怜的人多了,你帮得过来吗?”

“能帮一个,就帮一个——”

葛涛的手机响了,是李宏伟打来的电话,领导下来检查,让他赶紧回去。

电话刚挂断,又有电话进来,不知道是谁给葛涛打的。

但见葛涛面色凝重,腰板拔得溜直,估计是领导来的电话。

从乡下回到报社,一路上,葛涛电话不断,不是别人给他打,就是他打出电话,吩咐手下人做一些事情。

静安靠在后排座,看着葛涛。如今的六哥,身份地位,都跟过去不一样。他说话办事也开始谨慎。

偶尔跟小姚和静安开玩笑,才又恢复过去那种痞帅痞帅的样子。

静安就喜欢那样的男人,也说不上为什么。她在后面注视了葛涛很久,还有心动。

但车子越往城里开,她的心越冷静。

跟葛涛在一起吹牛,那没问题,肯定开心。可是,人生不都是调侃和吹牛啊,更需要实打实地干事。

无论是过去,还是现在,葛涛走的路,都跟静安不同。他是生意人,纯粹的商人。

葛涛跟顾泽不一样。

顾泽也是商人,有商人的豪爽。但顾泽还是文人,有文人的细致。

更重要的是,静安和顾泽在一起,两人可以聊文学。静安有些事情,也可以征询顾泽,顾泽会给静安一个稳妥的建议。

跟顾泽在一起,安稳,踏实。跟葛涛在一起,太动荡。当初她的选择还是对的。

离开葛涛,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,也保护冬儿。

人在江湖飘,安全第一,工作第二。感情上的事儿,要排在第三。

她心里琢磨这些事,忍不住想给顾泽打个电话,把首席记者的事情告诉他。

可是一摸兜,手机没了。

静安抬脚踹了葛涛一下。“六哥,手机呢,你不是说赔我吗?”

葛涛哎呀一声,不好意思地笑。“忘了,忙乎懵了。等一会儿直接去买,你喜欢什么颜色的,自己挑。”

静安叹口气。“算了,我自己买吧。”

好的手机贵,但小灵通不贵。她打算下午有时间就去买小灵通。她要先回报社。

李大发的故事,还要跟踪报道,到李大发家里去送慰问金,这要写个新闻故事。

回到报社,罗丹告诉静安:“有人给你打电话,说他姓顾,是不是药业公司的顾总?”

静安抬头看着罗丹,不解地问:“你怎么知道?他说了?”

罗丹莞尔一笑。“他没说,但我想安城姓顾的,应该是他,我二大爷在药业公司上班,他们老总就姓顾。”

静安没跟罗丹多说,她给顾泽打电话。

顾泽的声音传了过来。“静安,我看到你升首席记者了?怎么不告诉我一声?”

静安笑了。“我手机坏了,刚从乡下回来,路上在车里,我还想给你打电话,才想起来手机坏了。”

顾泽单位有十份《安城晚报》,他已经看过今天的新闻,新闻里静安写了她手机怎么碎的。

顾泽订了饭店。“晚上请你吃饭,给你庆祝一下,你几点能忙完,开车去接你。”

静安想了想,担心今天工作忙,顾泽要是来接她,会在外面等。“你告诉我饭店,我自己打车去。”

顾泽告诉静安饭店。“对了,手机别买了,我帮你选一个。”

顾泽总是这么霸道,也不问静安喜欢什么样的手机。

静安心里是欢喜的,内心中对他有感激。

两人这样的朋友关系,不仅仅是少一纸婚书,还少很多约束。这种情况下,她就不能要求顾泽像一个丈夫一样,事事都做到最好。

她也无法像妻子一样,照顾顾泽,陪伴顾泽。她做不到,她还苛求顾泽什么呢?

茫茫人海里,有这样一位兄长体贴她,爱护她,足矣。

2、

当天,捐款的人陆续地来了。

普通市民,捐五十块,一百块的多,也有拿五百的。

陶哥做广告,排版之后,广告客户也跟上三楼的采编部,看到静安旁边围着几个人,说什么捐款。

客户也看了今天的新闻,竟然从兜里逃出500元,丢到静安格子间的桌子上。“给那个民工治病啊?算我一份。”

这一天,拢了一下账,有六千多块钱。

静安把账目记好,捐款的姓名和电话都记清楚,要交给常总。

常总拿了纸杯接水。“你经管吧,这件事你就负责吧。”

静安心里升起一股成就感,她也能做成一件大事。

她抽空给苏兰打电话,苏兰已经办理完退休,不再去拘留所上班。

苏兰在电话里说:“我往拘留所打个招呼,还是好使的。今天的新闻我也看到,你放心吧,他进里面不会挨欺负。”

静安在拘留所里经历过,知道什么样的人在里面不会吃亏,那就是抗上的人,里面的头头都会尊重这样的人。

什么样的人在里面会吃亏呢?小偷,还有欺负女人的人,都会挨收拾。尤其贪污犯,会挨揍的。

苏兰跟静安提了一件事:“我想写回忆录,你哪天有时间,我想跟你聊聊,你写过长篇,有经验,我这半生挺曲折的,可我却写不出来。”

静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,但她胆子大,什么都敢答应。“行,等忙过这阵子,我就给你打电话。”

过了一会儿,苏兰把电话打到办公室,说她已经跟拘留所那面打好招呼。

静安放心了,三天过去,周一,李大发就能出来。

不过,李大发的病,怎么办呢?这件事,静安一点头绪都没有。

社会上捐款的人不少,但距离他看病的钱,还只是杯水车薪,不够。

看葛涛的样子,他不打算往前摊。要是李大发跟他要十万八万的治疗费,他可能会出。但如果是把病治好,这笔钱,他就未必舍得。

咋办?

静安去找常总,在走廊里看到马局,就把想法跟马局说了。

马局开门,让静安进常总的办公室。

马局把情况跟常总说了一些。

“李大发这件事,宣传部还有大院的领导,都给我打过电话,很重视,我们晚报既然起头做这件事,不如,把它做大,要是李大发病治好了,我们晚报就出名了,能扩大发行量,就不愁招来广告。”

常总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,眯缝眼睛,吞云吐雾。

听完马局的话,常总想了一会儿,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,对着嘴里的烟屁股点上烟,把之前的烟头丢到旁边的垃圾桶。

垃圾桶里有废纸,开始冒烟,被烟头的火星点燃了。

静安端着水杯走到垃圾桶跟前,往垃圾桶里轻轻地倒水,把火苗灭了。

马局嗔怪地瞪着常总:“少抽点烟吧,你那嗓子都成烟嗓了。”

常总开玩笑。“要是唱歌的话,我这也是流行音乐——”

屋子里的三个人都笑起来。

常总开了两句玩笑,他总是逗他老舅。“老舅的想法挺好,就是把小事做成大事。我一会儿告诉发行部,今天的报纸再加印2000份,周日去步行街送报纸,扩大这件事的宣传,捐款也能多一些。”

马局对常总的话,表示赞许。

常总看着马局和静安。“尽量争取外援,我们报社员工捐款的数目再多,也多不到哪去,还得靠外援,把社会各界都发动起来,安城50万人口,要是每人捐两块钱,那就是一百万,就够李大发看病的……”

常总这么一说,静安也热血沸腾。常总还是让静安主抓这件事,静安更是喜上眉梢。

常总叮嘱静安:“当了首席记者,你下笔就有千斤重,每一句都要斟酌,每个细节都要确保真实。”

静安连忙点头答应。

常总接着说:“其实,挺长时间了,我和老舅就想把这个名头给你,但我还是考验了你一段时间,怕你控制不好,乱发脾气,那会影响晚报,甚至整个报社的声誉。”

静安被常总说得心服口服。她知道自己的缺点,一旦动怒,就搂不住火。

马局想起一件事。“静安呢,你的手机坏了,不能用,是不是?”

静安笑了,点点头。

马局看向常总:“常总啊,静安手机算是工伤吧,给报销吧。”

常总哈哈大笑。“昨天我捐款,今天又要我掏钱。”

静安连忙回应:“常总,马局,小灵通也不贵,我自己买吧。”

常总一拍脑袋,笑着说:“这样吧,这个月给静安多发500元奖金,你自己再添点,买个好的手机。”

静安春风得意,从常总的办公室出来,迎面看到姚明亮。

姚明亮一脸黑线,不知道怎么了。也没跟静安说话,径直走过去,他也去了常总的办公室。

3、

母亲也打来电话。

“昨晚我看新闻,好像是你呢,一个民工要跳楼,你在楼顶——当时我说是你,你爸不信,今天出摊,我们旁边那家订了你们报纸,拿报纸给我们看,说你闺女在楼顶跟民工采访呢。”

母亲担心静安出事。“你们报社没有男的,咋让你一个女的爬高儿?”

静安笑。“妈,当时就我赶上了,别人没赶上。你说他要跳楼,我还能等别人吗?命悬一线。”

静安说了假话。就是有别的记者在,她也会冲到前头,她要采访一手新闻。

做记者,就得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,要是见硬就躲,那还当什么记者?

母亲让她晚上回去吃饭,静安说晚上有约。

母亲一听,话音不对,笑着问:“处对象了?”

静安笑。“处朋友,等过两天回家跟你说。”

一直都是好消息,静安有点飘。

她告诉自己,不能飘,要落下来,要落在地上。但是,脚步是轻盈的,说话声音是甜蜜的,脸上的笑容比蜜都甜。

静安下楼的时候,两只脚就跟踩了风火轮一样,要是欻欻地来两下助跑,一出报社玻璃门,那静安就得飞起来。

刚出报社大门,孙姐从后面叫她。“静安,问你点事,是要加印今天的报纸吗?周日是要去步行街送报吗?”

静安点点头,刚才在常总办公室,常总就这么说的。

这时候,下班的记者也都聚了过来,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。

“一周就休息一天,还要去送报,太烦人了。”

“人家日报一周休息两天,晚报就休息一天,领导还要占用这一天。”

“都怪静安,非得写民工的稿子,这下好了,假日没了——”

静安以为大家是开玩笑。这是帮助李大发的事情,多么有意义啊。

可是,当她回头,看到众人的表情,她心里咯噔一下。

众人都是不高兴的,只有她自己高兴。

4、

晚上,跟顾泽到去饭店吃饭。

她老早把冬儿安排好。要是以往,她会让冬儿奶奶去接冬儿。但这次她让母亲帮她接冬儿。

冬儿奶奶这件事,找个机会,静安要跟她聊聊。

顾泽又订了左岸西餐。也许是今天心情高兴,静安觉得这里也不错,尤其这里的环境好。

再说,西餐也挺好。什么都要尝试,要学着接受。

顾泽已经在包房里等静安,见静安进屋,他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个盒子,笑着递给静安。

静安接过来,沉甸甸的,盒子盖上,印着一个精巧的粉色手机。

打开一看,手机巴掌大,水粉色,很漂亮。静安很开心。

顾泽教她怎么设置密码,怎么关机,怎么开机。教了一会儿,静安基本上掌握了。

吃饭的时候,顾泽举杯,跟静安的杯子咔地一声碰到一起。“祝贺你当了首席记者,这是记者的最高段位,你要好好干!”

顾泽的话,让静安心里掠过一个念头。

其实,记者的最高段位,不是首席记者,而是记者部主任。

不过,这念头在静安心里晃了一下,就闪过去了。

她知道记者部主任的位置跟她没关系,她不会当官,她只会做一个记者。

能努力到首席记者这个位置,就是她的最高位置。

顾泽发现静安溜号,忍不住伸手拍拍静安的手背。“想啥呢?坐在我身边,还想别人?”

静安笑。“想起工作的事,常总说,做了首席记者,写稿子要格外谨慎。”

顾泽点点头,他看向对面的静安,脸色凝重起来。“我也想跟你说这件事,你做了首席记者的位置,就意味着其他记者,都没有这个机会了,你明白吗?你现在在记者部,无形中就有了很多对手——”

静安忽然想起晚上要出门的时候,在报社大厅,那些记者脸上不高兴的表情。

顾泽给静安的酒里加了冰块。“职位越高,越要谨慎,一旦从高处跌落下来,就会伤筋动骨,你想爬起来就难了。就像这杯酒——”

顾泽又往静安的杯子里加了一块冰块。

静安注视着杯中的冰块,在酒里渐渐地变小。

顾泽抬眼看着静安,眼里有种别样的东西。“酒太浓了,就加点冰,稀释一下,事情别太往前赶,走得太快,就容易出漏洞。”

静安点点头,她认为顾泽说得对。

这一天,她有点被胜利冲昏了头脑,到常总办公室,不等常总发话,她就往沙发上坐,这都是不对的,太不注意小节!

晚上,两人去了宾馆。

顾泽去浴室洗漱的时候,静安坐在暄软的床上,想了很多。

她终于冷静下来。其实,从她登上顶楼,跟民工李大发面对面的时候,她脑子就没有安静下来,一直到现在,喝了一点酒,反而冷静了。

她还有些话,想跟顾泽说,但现在不是时候。

浴室里沙沙的水声浓重了,可等顾泽出来,水声还在响。

原来,是窗外的水声。

下雨了,雨点唰拉唰拉打在窗棂上。

夜里,两人相拥而眠,顾泽精神,静安今晚也没有马上入睡。她把这一天的事情,都跟顾泽说了一遍。

有关葛涛的事情,她也讲了两句,顾泽也没有追问。

他提出自己的想法。“静安,捐款是好事,不过,我告诉你一件事,你不要管钱!”

静安心里动了一下,她没有说话。

顾泽的手轻轻地抚摸静安的头发,声音也轻,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。“你刚升为首席记者,多少人嫉妒呢。你又写了这么有分量的稿子,还开始捐款,这是多大的一件事啊,多少人盯着呢。”

静安点点头,顾泽的话她听进去了。也觉得钱的事,容易鼓脓冒泡,容易出问题。

顾泽接着说:“你知道吗?搞垮一个人,最简单的办法有两个,都挺恶心的,你想不想听?”

静安笑:“想听。”

顾泽也笑。“钱和女人。说你贪污受贿,说你跟女人有不正当的关系,这是搞臭一个人最容易的两个办法。”

静安有个疑问:“我没贪污受贿,这是捐款,我又没往自己兜里揣——”

顾泽说话不紧不慢。“谁知道你有没有往兜里揣?名单你拿着,钱你拿着,这是容易做扣儿的,要是你把名单划掉一个人,把钱揣起一份,谁知道?”

静安这回明白了,确实像顾泽说的,要是有人针对静安,诬陷她,她还真是无法自证清白。

她又想,清者自清,早晚会查明白了。

顾泽好像知道她心里想什么。“谁关心真相?都是看热闹起哄,只要把你从首席记者的位置上拉下来,有些人就高兴。

“再说,只要你被调查,大家就跟愿意相信你有问题,你没问题怎么会被调查?一传十,十传百,到了最后,你没问题也被说成有问题!”

静安惊出一身冷汗,这回她彻底明白。“那你说我该咋办?明天把钱和名单都交出去?”

顾泽把静安搂在怀里。“交给常总,让他自己安排。你就说,你没那么多时间,你还要去采访。”

“常总要是不同意呢?”

“你放心,你交钱交权,还能有人不同意?你呀,笨!”

“今天我也跟常总提过,他交给我做的——”

“你明天再上交一次,你看看我说得对不对。”

5、

第二天一早,静安悄悄出门。顾泽睡懒觉,他每天起床都得七点半。

静安一出酒店,天呢,外面白茫茫一片,全是厚厚的雪。

冷风吹过来,一下子就把静安打透。

静安还穿着风衣呢。怎么就下雪了呢。昨晚的雨,后半夜变成了雪。

静安回家,换了呢子大衣,又把冬儿的羽绒服带上。去母亲家的路上,买了油条和豆腐脑。

看看时间,顾泽还没起床呢。她给顾泽发了短信,说下雪了,让他多穿一点。

父亲在门前扫雪,院子里的雪都已经扫干净。

冬儿看到妈妈来了,高兴地跑过来。离老远就助跑,一下子扑到静安怀里。

冬儿撒娇:“妈,晚上都想你了。”

静安亲昵地摸摸冬儿的脸蛋,贴在她耳边小声地说:“妈妈和男朋友去吃饭,天太晚了,就没来接你回去。”

冬儿高兴,只要妈妈告诉她干啥去了,她就开心,觉得妈妈没有瞒着她。

这天上班,静安看到常总的办公室门开着,就走过去敲敲门。

一早晨,常总就烟不离手。看到静安,眼睛一亮,笑着问:“这么早,找我有事儿?”

静安把一路上想好的话,有条不紊地说出来。“常总,捐款的事情,我忙乎外围可以,但要是管钱,我怕管不明白,这钱这么多——

“我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,我今天就有两个采访,要是我不在报社,爱心人士来捐款,岂不是耽误了?常总,我把名单和钱都交给你,你来办吧。”

静安说着,就从包里掏出牛皮纸的档案袋,还有一张名单。

她把名单递给常总:“常总,这是原始名单,其中勾掉一笔,但不是勾掉,是因为写错了名字。我后面补上了,这个人是陶哥领回来做广告的客户,捐了五百元。”

常总笑着回应:“你不用交代那么细,我相信你——”

他虽然这么说,眼角却一直在那张捐款名单上打转。

常总的表情,都被静安看到。她暗暗庆幸,顾泽教了她。要不然,真可能在这件事上栽跟头。

常总也没有负责这件事,他打电话,把助理小梅叫到办公室。

他当着静安的面,对小梅说:“捐款这件事,静安说她采访任务太重,忙不过来,小梅,你负责吧。”

小梅办事很稳当,她拿起静安写的捐款名单,直接就问静安:“这个人名怎么勾了?钱上对数吗?”

静安指着名单下面的人名:“一开始的钱数,我顺手就写二百,但人家捐款五百,我勾抹了一下,觉得不尊重人家,就在后面重新写了。”

小梅点点头。她数了两遍钱,又算了一下名单上的钱数,都对。

小梅抬头看着常总。“常总,用三联单吧,有捐款的人来,我就开票,给对方一张收据,公事公办,让他们觉得我们是正规单位。剩下两张,以备将来查询。”

常总满意地点头。“对了,把之前的名单,也都开票,三联单,钱上不能出错。”

小梅又想到一件事,她看看静安,又看看常总。“我有个主意,我们也可以制作一个小礼物,就是捐款的纪念品,谁来捐款,我们就送给对方一个,也是一种荣誉。”

常总笑了。“送啥纪念品?就送咱们报纸吧,捐款五百以上的,我们赠送半年的报纸,要是捐款一百元,就赠送一个月的报纸,咋样,我的办法行吧?”

常总每天都想着扩大报纸发行的事情,这件事就这么定了。

静安回采编部的路上,不过几步远,但她好像走过一重山。

越发觉得顾泽教的是对的。涉及到钱上,连常总都没有碰,直接交给助理小梅负责。

后来有多少人捐款,静安也没有过问,是周日的时候,大家上班,要集体到步行街去送报纸,是小梅主动跟静安说的。

小梅小声地说:“捐款已经突破三万,这才几天呢,就三万,你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。”

静安被小梅说愣住。“我什么选择?”

小梅嗔怪地瞪了静安一眼。“你把捐款的事情推出来是对的,要不然的话,你自己就算是没捞到好处,其他人也会认为你从中捞了不少好处。”

小梅上下打量静安,揶揄着说:“大家都说你不善交际,我看也不是,这不是做得挺好吗?其实一开始我就想提醒你,但我担心你会认为我另有所图,这涉及到钱,我就没多嘴,幸好你反应得快——”

静安也是后怕,幸亏顾泽告诉她,要不然,真可能酿成大错。

静安跟小梅一车,就把自己的苦处跟小梅说。“晚报今天没放假,很多人都埋怨我,说我嘚瑟的写大稿子,弄得全班人马都得去送报纸。”

天气越来越冷,但还没有上冻。昨天下的雪,全都融化成水,夜里冻成冰,白天再化成水。

弄得街道上泥泞不堪,还很容易滑倒。

小梅看着静安,淡淡地笑。“做大事的人,你就不能太在意下面的人蛐蛐啥。听蝲蝲蛄叫,还不种庄稼了?”

静安被小梅逗得哈哈大笑。

小梅轻声细语地说:“埋汰你的人越多,说明你越比他们强。你要是啥也不是的小白人儿,谁愿意说你呀,对不对?”

静安又开心地笑。

跟小梅在一起,静安有个感觉。小梅好像对谁都挺好,又好像跟谁都不是那么亲密。

小梅与人交往,有一个距离。这个距离能让你感觉不过分亲密,也不冷淡,这个

距离很舒服。

送报纸这天,静安也冻得够呛。

她没让冬儿去奶奶家,冬儿给她打电话。“妈,你们在哪送报纸,我也想跟你去。”

静安跟郝主任请示了一下,就同意冬儿来。

不一会儿,冬儿就从农贸市场的胡同跑了过来,她跟静安一起送报纸。

有的行人看到免费赠送的东西,不太敢要。不要也不能硬送,要送给想要的人。

送报纸的时候,看到宝蓝。

宝蓝从美容院里出来,跟静安要了两张报纸。

宝蓝眯缝眼睛打量静安:“行啊,都首席记者了,我支持你的工作,捐二百块钱。”

静安笑:“这不是支持我,是支持农民兄弟。晚上去我家吧,我请你和二平吃饭,咱们好好聚聚。”

宝蓝就给二平打了电话。二平给静安打电话。“你换了电话号也不告诉我一声,我也捐二百,支持一下吧,农民不容易,种地是靠天吃饭,有时候干了一年,收上来的粮食都不过自己家吃的,苦啊。”

二平是农民出身,她理解农民的不容易。

二平节俭,她从不浪费东西。静安有的不要的衣服,她都收走,做成拖布。

她家的拖布,都是旧衣服做的,她穿的衣服,都是她自己店里卖的二手衣服。

静安很有触动。“二百太多了,一百吧。你还要养两个孩子呢。”

二平嘎嘎地笑起来。“丽丽不用我养,每月她还交给我200元生活费呢,我给她存着,将来给她做嫁妆。”

丽丽出息了。静安都替二平高兴。

上午就送完报纸,静安领着冬儿去蔬菜大厅买鱼买肉。

老远就看到金嫂在卖鱼。

静安自然不会去金嫂的摊子卖鱼。她在胖姐那里买了大骨头,又去旁边买了鱼。

却听身后有人说:“大老姜,你那秤杆子撅高点,那秤多低呀,我朋友,你给高点秤。”

说话的人是金嫂。金嫂看到摊主给的秤不高,又在摊上抓了一条鱼,扔到秤盘子上。

金嫂变了一些,老了,头发两鬓都白了。她比静安大几岁,40多了。

她脸色倒不像过去黑黢黢的,现在白了很多,但脸上的雀斑越发明显。

现在,金嫂在大厅里出摊,虽然冬天冷,夏天热,但风吹不着,雨淋不着,太阳也晒不着。

金嫂送静安和冬儿往外面走,一边走,一边絮絮叨叨地说:“小茹生孩子了,生了个儿子,婆家可高兴了,老婆婆当场就把金镏子撸下来,给小茹了。”

静安不愿意搭理金嫂。想起小茹,想起女儿被小茹那样对待,都恨死她了。

走到门口,金嫂一脸羡慕地看着静安。“你做记者了,真好,九光没那福气,当初你要是不跟他离婚,小茹也不能蹲大牢,他也不会死。”

静安冷冷地回应:“那都是九光和小茹自己作死,谁也赖不着!”

静安拉着冬儿,匆匆地回家。

晚上,跟二平和宝蓝的聚会很开心,但顾泽却发生了一件大事……

未完待续——

本内容为虚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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